“妈的,樱桃,草莓酱,全是红的,看来他们在准备食物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场战斗了。”艾泽擦去嘴角呕吐物,“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过是想让我们恶心,洗澡?分明就是洗胃!”
抱怨一通,艾泽便靠着墙壁,努力让自己适应这幅恐怖绘图,同时又想到了什么:
“如果是正常待寻者,在这种没有任何条件的环境中,一定是会尽力避免继续战斗,可他们进来不由分说便挑起事端……还有一种可能,他们是天赏会的员工,为的是避免混水的杂鱼进入天赏会,而那眼镜男估计与宋天玄有利益上的冲突,所以想要趁此机会杀掉我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艾泽一抹讥笑,眼露轻视,侧瞥齐子安,“他还是害怕了,害怕天赏会的权威,如果真是这种情况,那今夜便无任何危险了,他们的人死了,绝对不可能放出其他人……”
艾泽逻辑清晰地分析着,“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,手下是用来对抗未知,而非内耗,况且杂鱼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……”
头顶吊灯光芒投射在艾泽瞳孔,后者瞳孔如太阳闪耀,对于生存的希望正随着自身分析逐渐增大,活过今夜变为可能。
他扫过众人,淡然一笑:“你们这群温室的花朵,凭什么杀掉我?”
……
墙壁重新一分为二,许久未闻的新鲜空气涌进鼻腔,成为他们活着的证明,外面的橘黄色暖灯终于显得几分温馨,几人像是扑火飞蛾般疯的冲出去。
“好险,活下来了……我没有死,我就要成为天赏寻者了。”
“终于不用再和那群疯子待在一起了,马上……马上……马上就可以拥有幸福,老妈,你不用再受苦了。”
“老妈……等着我,只要过了今晚,就有钱治病了,你不用死了……”
众人喜极而泣,幸福的希望似头顶闪耀的光芒沐浴在他们身上,残肢断臂已从脑中抛向九霄云外。
恶心吗?可这是通往幸福的梯石,唯有踏着黑血,才能触及上层,舔舐残渣。
艾泽心中忽然一阵酸楚,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,看着他们洋洋得意的样子,他走过去,深呼吸道:“死了这条心,你们大概率活不过今晚,待会会有一场更加血腥的杀戮,一半人……或许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够活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又如魔音贯穿在场所有人的耳朵,欢声笑语戛然而止,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是石像面具戴在脸上那般,久久未消失,似乎在努力逼自己不相信艾泽的鬼话。
可……牙关颤抖,目光惊恐,明明是恐惧,如果这些话是从雷凡口中说出,他们或许不会害怕,因为他唯一的乐趣便是吸收其他人的恐惧。
而艾泽不一样,他不苟言笑,每一击都会带给对手最轻松的死法,他们能够看出这个蓝发少年并不想要无休止的杀戮。
无疑又是生活这座大山所逼迫,才让他化身恶魔,将眼前一切屠戮殆尽。
所以他们脆弱的内心也只能哀嚎的笃定,这位少年是绝对不会说出假话,来以他们的恐惧为乐,他所说的——是事实啊!
“你一定是被刚才的死人堆吓傻了,凡哥,你快管管你小弟。”
“胡说,你又不是天赏会的成员,你怎么可能知道?”
“不……不,你一定是在说谎,求求你啊,说话啊!你是不是在说谎?”
众人抱有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,哀嚎,恳求,只为艾泽说出那个赦免他们的答案。
艾泽站在原地,咽下酸水,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,什么话也说不出,几个呼吸后,他平静了下来,语速不快不慢地说:
“你们上这栋楼时,应该都见过索菲亚了吧,她只是一个前台小姐,可身上的气息内敛,平静,似湖水那般,可这其中,却又时刻泄出危险的味道,不免让人觉得她随时可以掀起万丈海啸,可她只是一个前台小姐啊!”
他叹口气,无奈地扫视众人:“你们当中,除了那几个……”他指向莱尼团队,“还有谁有这股气息?哪个不是混水的杂鱼?你们觉得天赏会会让你们加入吗?”
众人愣住,无数反驳的话想要冲出口,却又骨鲠在喉,天赏会虽然是以一个秘密的形式存在于死巷,但它并不神秘,任何强者或者走投无路的人都有可能收到它的邀请。
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这里,可却不知这里绞肉机般的残酷,他们只知道从这栋大楼里走出来的人同时也走出了困境,变得奢华。
可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,他们宁可去持刀抢劫公民,也不会踏进这座埋葬尸骨的坟墓。
艾泽话锋一转,冷笑一声:“我给过你们机会了,可你们在赌,赌现场有更多比你们弱的人,等他们死完了你们就可以成为天赏寻者,可你们赌输了,走到现在什么样的结局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,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救你们了,况且你们手上已经沾了这么多血,也是死有余辜。”
艾泽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我与你们一样,走到现在手上也染满鲜血,没有权利审判你们,所以我不想再杀掉你们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哪怕是在生死存亡之际,你们的绝地反击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蚍蜉撼树,所以我劝你们在待会尽力远离我,我不会主动惹麻烦,如果我看上你们手中活命的东西,希望你们也能乖乖交给我。”
艾泽的话如钟塔上提醒时间的大钟,警醒着他们所剩不多的时间,彻底敲碎了他们通往幸福的黄粱一梦。
他们在此刻真正明白了身份的枷锁,有钱人一辈子都是有钱人,垫脚石一辈子都是垫脚石。
他们努力爬向高处,愚蠢的认为可以达到上层,逃过既定的宿命,可结果便是可悲的发现,一切的努力最终都会烟消云散,不过是成为更高处的阶梯。
“闭嘴!凭什么就因为你觉得的一场不存在的屠杀就宣布我们的死期,如果真有的话,凭什么死的不能是你!”一人抑制不住生的希望,愤怒咆哮,虽眼中泪光闪烁,却又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狮子。
“我的白瞳扫视不到你的赛博体,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,而你那个大哥已经受了这么严重的伤,我相信他应该也无法再进行战斗,如果再次战斗,我相信结局绝不止一种!”
周围的人听着这家伙的咆哮,非但没有一人被鼓舞,反倒是眼中恐惧缠绕,不由自主地远离他。
他们清楚这个可怜的家伙不过是被惊吓的丧失了理智,以至于说出这些胡话,而这些话非但不能让他在这场狩猎游戏中活下来,反倒是会加速他的死期。
“对啊,别听艾泽乱讲,我们可是很弱的。”未等艾泽说话,雷凡便抢先一步回答,“你看他见到尸体都会呕吐,就这还杀人呢?不被你们杀就好了。”
说着,雷凡向着那人走了一步,谁知这只被激怒的雄狮在看见对方踏出一步时,竟像只受惊的小猫般后退几步。
雷凡纯真挑眉,表示不解,他顺着对方目光看向自己被洞穿的手臂,因齿轮运作被破坏,锐利巨大的骨剑无法回收,只能这样高傲狂妄的挺立,银白剑锋舔舐着可悲者的血液,散发极具恐怖的张力。
“番茄酱,番茄酱。”雷凡尴尬地笑了几声,将骨剑尽力藏在自己身后,接着用嘴从大动脉处咬出一根数据线:“对了,我们建立一个定位连接吧,这样你就可以过来捏软柿子了。”
闻此言,那人瞳孔不断放大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后退,随即脚一软,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雷凡拿着数据线一步一步向他走来,因为身处于背光状态,他的脸一片模糊,却因此被勾勒成了一尊恐怖的恶魔。
周围人又一次后退,他的结局已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,没有人为他祈祷,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,况且,艾泽说过并非全部人会死,还有生的希望,只要死一个竞争对手,那生的希望便会扩大一分。
那人腿早已吓软成烂泥,根本使不上力气站起逃跑,但身体求生的原始本能还是迫使他用双手不断向后挪动。
可无异于杯水车薪,雷凡的距离逐步靠近,五米,四米,三米……阴影笼罩在他卑微的躯体,吞噬掉他身上最后一丝亮光,也包括最后一丝生的希望。
“凡哥,放过他。”艾泽挡在两人中间,他抬脚将那人踢飞两米远,接着抬头扫视每一个人,目光冰冷似箭,低语道:“你们可以质疑我们的实力,质疑我们的残忍,但是我告诉你们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如果你们再敢挑战我,就做好成为人彘的痛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