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有改动,往前翻!)
即使知道陈伯身不由己,知道陈伯的愧疚,可依旧改变不了他下毒的事实,不是吗?
想要葬在国公爷身边,不可能。
凤九汐不会让这样叛主的下人,去惊扰了国公爷在天之灵。
这时,如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:“小姐,来了,来了!”
“敬禅大师,带着皇绝寺的一众僧人,已经京城了。”
“大公子让小厮传信来,让小姐做好迎接的准备。”
“......”
凤九汐点了点头: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......”
如意:“敬禅大师包括在内,一共九十九人”
“.....”
凤九汐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九十九人,以敬禅大师为首的得道高僧,倾巢而出,都来了。
这是京城丧礼的最高规格。
皇丧的时候,规格虽然比这个高,但是不过多了一众小僧人而已。
主丧的僧人,却还是以敬禅大师为首的九十九人。
凤九汐心下明了。
这算是除了皇丧,最高规格的送葬队伍了,敬禅大师有心了。
凤九汐拔腿就往外面走,一边走一边吩咐:“如意,去叫爹娘,大伯大伯母,国公府的一众主子,全部到大门口迎接。”
“让后厨准备几桌丰盛的素食。”
“炭盆多烧几个.....”
“......”
如意点了点头,赶紧拔腿就跑,去传达大小姐的意思了。
凤九汐走了几步,见身边那不快不慢,仅仅是落她半步的男人,心里一阵暖意,霎那间流淌进四肢百骸,整个人也温暖了起来。
凤九汐这才缓缓的开口道:“王爷,你去我的院子里,歇息吧。”
“这种事情,你不方便出门。”
“......”
独孤殇知道凤九汐的意思,他身份特殊,不宜出现在国公府主子的阵营,表明家眷的身份。
只能以客人的身份,前来吊唁。
他一出现,各方势力怕是要不安了。
九王爷这是公开站队,支持太子殿下了吗?
所以,凤九汐才会让独孤殇,去她的院子里歇息。
让人回九王府,按照独孤殇的性格,怕是不愿意。
可凤九汐又不能让独孤殇出面迎宾,这算是她最后的退让了。
独孤殇听到这话,眉头紧蹙,随即低沉的开口道:“不去。”
“国公府的姑爷,算是半个主子。”
“迎宾有何不可?”
“本王的王妃,都能回娘家主持大局,本王这个姑爷,迎宾天经地义。”
“......”
凤九汐张了张嘴,想要说点什么,最终一句话拒绝的话,也没有说出来。
看向独孤殇那深邃的眼眸中,多了一丝彼此才懂的情谊。
凤九汐用行动证明了她的心意,她往回走了半步,站在了独孤殇的身边。
见此,独孤殇的唇角勾起了半分笑意。
他在国公府挂丧的时候,就命身边的暗卫,回王府为他取了几身素的黑色衣袍来。
就是有心的为了站在凤九汐身边,无声的给她支持和陪伴。
如此,正好。
当凤九汐和独孤殇来到前院的时候,国公府的一众主子,都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上到她爹和大伯父,下到只要会走路的两岁小娃,均一身丧服,来到了前院,迎接敬禅大师一行人。
凤九汐和独孤殇并肩走过去。
国公府的众人,竟然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他们俩。
凤九汐的爹和大伯,都是一样的动作。
看到这一幕,凤九汐傻眼了。
这....
有她爹和大伯在,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出嫁女当头啊。
凤九汐:“大伯,您来领头吧。”
“.....”
凤成泽看了一眼凤九汐这个大侄女,浅浅的笑了一下:“还是汐儿领头吧。”
“其他府上,没有出嫁女回娘家,当家的道理,但是咱们国公府,不是一般的府邸,不是吗?”
“你祖父最看重和最喜欢的孙辈,就是你了。”
“由你领头,你祖父祖母都应该高兴!”
“.....”
凤九汐哪里知道,当她在里间陪着祖父的时候,外面她的祖母把两个儿子,还有两个儿子的长子,全部叫到了耳房。
郑重其事的告诉了他们,之前国公爷未雨绸缪的事情。
之前国公爷就有准备,如果他是寿终就寝,那么这些话,就不必说。
如果,他死于非命,一定要告诫国公府的其他人。
国公府有危机。
即使是武将之首的国公府,也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,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,让国公府的一众人,以凤九汐为首。
国公府由凤九汐主事。
对,就是凤九汐主事。
按道理,国公爷还有长子次子,还有嫡长孙,轮不到凤九汐这么一个出嫁女主持大局。
可凤九汐的爹和大伯,不知道国公爷为什么这么安排,却也不会忤逆。
家宅内斗这种事情,永远不会在国公府出现。
国公老夫人观察着国公府儿郎们的反应,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国公还说了,如果谁不服,那就拿好各自的名牌,逐出国公府。”
“......”
什么,不服,就要拿着名牌,走人吗?
名牌相当于现代的身份证,新出生的人,会进家族的族谱然后再制作一个名牌,放在家族的宗祠之中。
谁也没有想到,为了让凤九汐掌国公府,国公爷竟然会有这样的嘱咐。
凤九汐的大伯父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,他不是不满凤九汐这个侄女掌家,是不满国公爷定下的这个规矩。
哪知道,凤成泽还没有开口,大房的嫡长孙也就是凤九汐的堂哥,率先表了态:“祖母,孙儿把这话铭记于心。”
“不敢逾越半分!”
“......”
凤九渊:“孙儿同样如此。”
“.....”
凤成泽见他儿子都是这态度,还能说什么?
原本应该由他们大房掌家,哪知道到了后面,竟然到了二房嫡女的手上。
国公老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底,安抚的开口道:“国公爷还让娘告诉大家,不是他不顾及长房,而是因为由他们掌家,渡不过这次危机。”
“国公府满门武将,没有文臣那些弯弯绕绕。”
“夺嫡的纷争,国公府避不开,为了国公府的未来,只能让大姑娘受累了。”
“并且让国公府的后人记住大姑娘的功劳....不管国公府处于何种境界,都不要忘记大姑娘为国公府的付出。”
“切忌,切忌!”
“......”
说完这话,国公老夫人看了一眼二房的宋成祁:“老二,你爹让娘,对你和琴儿说一声抱歉。”
“此举无奈,不该推出阁的大姑娘出来。”
“可国公府,再也找不出,能当大任的人了。”
“......”
宋成祁确实有怨言,凤九汐就是他的小棉袄,平日里宠溺还来不及,怎么舍得让凤九汐担此重担。
如此,必定影响凤九汐的名声,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婚姻。
让凤九汐受到夫家的排挤,指不定会给一纸休书。
可听到已逝爹的嘱咐,凤成祁到嘴抱怨的话,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。
凤成祁:“娘,孩儿知道了。”
“......”
国公老夫人这才安抚众人:“别怪你们爹,汐儿向来聪慧,是你们想不到的聪慧。”
“只有她才能带国公府走出这次危机。”
“哎!”
“......”
从耳房出来,几个大老爷们,心事重重。
可是到前院来的时候,大家都收敛了心思。
他们想通了,国公爷敢这么安排,一定是有道理的,毕竟凤九汐是老国公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。
国公夫人虽然不喜老国公这般放纵她成长,却也没有说过一句不是。
直到她闭上眼睛,她才知道老国公的用意。
苦了那姑娘了。
用她十多年被庇护的日子,也不足够换这血雨腥风的日子。
苦了他们一直宠着的嫡长孙女了。
凤九汐看了一眼大伯和自家的爹,只是一眼,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。
她不愿意计较。
她国公府过了十多年安逸被庇护的日子,现在国公府需要她,她又怎么会推脱。
不会。
这是她的家人啊。
前世,凤九汐有一个温暖的家,这一世同样如此,为了家人,她什么都愿意付出。
凤九汐眼神扫了一眼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,特别是那二十多个小萝卜丁,凤九汐下定了决心,点了点头。
凤九汐:“行,那我这个出嫁女,就领头了。”
“大家互相整理一下衣袍,打起精神,随我出去吧!”
\".....”
这个时候,已经有若有似无得梵音传来了,以敬禅大师为首的队伍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了。
凤九汐:“齐伯,开门!”
“......”
打国公府的大门,凤九汐和独孤殇并肩,走了出去,身后跟着国公府的一众人。
浩浩荡荡,诚意十足
这时,马蹄声逐渐传来。
凤九渊和凤九泽两人快速的骑马打头阵。
快要到国公府门前的时候,两人翻身下马,国公府的小厮赶紧去牵马。
两人看了一眼为首的凤九汐和独孤殇,走上前。
凤九泽:“妹妹,妹夫,受累了!”
“.....”
凤九泽、凤九渊两人不约而同的行了一个武士礼,二话不说,自觉的朝着后面走去。
站在了凤成祁和凤成泽两个长辈的身后。
这时,梵音近了。
跟着皇绝寺僧人而来的,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们。
刚到街头,国公府这边就点起了炮竹,迎接敬禅大师们的到来。
国公府一众人,纷纷行孝子礼。
这其中包括九王爷独孤殇。
九王爷权势滔天,即使见了皇上,也是被免礼的特别存在,可这个时候,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国公府的一员,国公府的姑爷。
凤九汐的坚强后盾。
同样行孝子礼。
一身黑衣的独孤殇,在人群中,是那么的显眼。
敬禅大师见到这番情景后,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。他那矫健的身姿如同山中的灵猿一般敏捷,眨眼间便来到了独孤殇身旁。
只见他伸出宽厚而有力的手掌,稳稳地将独孤殇从地上扶起。
\"王爷、王妃,您二位如此大礼,真是折煞老僧了啊!\"
“快快起身吧!”
“.......”敬禅大师一边说着,一边微微躬身行礼,表示自己不敢承受这等厚待。
王爷连忙说道,语气中透露出关切之意。
王妃也轻声附和道:\"大师莫要多礼,眼下还是先料理好后事要紧。\"
“各位,请吧!”
“......”
敬禅大师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面向众人,高声喊道:\"众人也都起身吧!逝者为大!\"
\"咱们暂且放下其他琐事,先一同诵经超度亡灵!\"
\".....”
随着他的话语落下,在场之人纷纷站起身来,双手合十,神情肃穆地开始念诵经文。
一时间,整个场地被庄重而又悲伤的氛围所笼罩。
主院
灵堂已经搭建了起来。
蒲团、炭火已经就位。
暖和的屋子,驱散了众人一身的寒意。
敬禅大师轻缓地迈着步子走进房间,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屋内的一切,然后定在了独孤殇和凤九汐身上。
他微微躬身,双手合十、口中说道:“王爷、王妃的这番心意,老僧代表寺中的各位同门在此谢过了。”
“把这炭火撤了吧。”
这时,有人不解地问道:“大师,天气如此寒冷,为何要撤走炭火呢?”
敬禅大师、解释道:“诸位有所不知,我们众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清苦与寒冷。”
“”而且,若是室内太过温暖,对于国公爷和老夫人的尸身保存反而不利啊。”
“......”
说完,他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意。
独孤殇:“齐伯让人把炭火撤掉!”
“......”
这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。
随后,由国公府的众人陪着,梵文声在灵堂足足响了一个时辰。
凤九汐这才让两个哥哥带着敬禅大师们去用膳。
灵堂只有凤九汐和独孤殇两个人守着。
凤九汐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,一张一张钱纸的往火盆里送。
独孤殇陪在旁边。
过了一会,凤九汐才开口:“王爷,等祖父、祖母的头七过了,我想让大伯和爹辞官,告老还乡。”
“爵位暂且保留。”
“依王爷之意,此事可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