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西望忽然就觉得不笑也挺好的。
“你还是别笑了。”
修玉的唇线抿成直溜溜的一条,板着脸,看着程西望摁下拍摄键。
他看着程西望输入的肉麻文案,冷不丁地问:“齐汜来骚扰你了?”
编辑完成,程西望点了发送,放下手机:“还没有,我先给他打个预防针。”
在修玉听来,这就是变相的承认,承认他和自己交往只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利用。
如果有一天他腻了,厌烦了,他会毫不犹豫地踹开他的。
修玉觉得这很不公平,他将目光转向程西望,盯着他带着点疑惑的眼睛,突然把脸扭了回去,闹起了别扭。
“你生气了?”程西望带着点不可置信问,一般来说,这种类似官宣的合照,对方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吧。
修玉摇摇头,没有说话,又埋衣服堆里去了。
程西望从床上下来,在他对面蹲下:“从刚才我就想说了,这堆衣服你叠来叠去,收拾了半小时了,衣服又没惹你。”
修玉放下手里的衣服:“那我不叠了。”
说完,修玉又低下头,盯着鞋尖,不去看程西望了。
程西望去拉他的手,轻轻晃了晃:“你到底气什么,说出来我才好哄你啊。”
“哄我?”,修玉听着他的声音,没抽回手,嘟囔了句,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程西望收回手,转而捧起他的脸,笑了笑:“那别生气了?”
修玉的脸颊烫的可怕,程西望仿若未觉,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半晌,修玉移开眼,不自在地说:“本来就没生气。”
程西望:“那……洗澡关灯睡觉?”
修玉点点头。
程西望放开他,从修玉叠好的衣服里胡乱扒出来几件衣服,然后把剩下的又一股脑塞进了箱子里。
他踩着拖鞋往房间的浴室方向走去:“别叠衣服了,你去隔壁房间洗吧,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修玉听话地收起衣服。
修玉想,这么看的话,程西望提出和他交往,应该也不全是因为齐汜那个家伙……起码,他还是在意自己的……
修玉从隔壁房间回来,程西望已经在床上躺好了,盖着一床薄被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顿飞点,看着像是在和人聊天,并且聊得热火朝天的。
修玉掀开被子一角,慢吞吞地爬上床,把中间的枕头往一边拽了拽,躺下。
程西望像是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,放下手机,斜了他一眼:“我身上有传染病吗?离我那么远?翻个身就掉下去了。”
修玉往他身侧挪了挪,效果甚微。
程西望被他弄得无言,不去管他了,反正半夜掉地上跟他也没关系。
他又玩了会小游戏,直到眼皮子渐渐疲惫起来,才把手机屏幕熄灭,放到床头柜上,熄了房间的灯,钻进被窝里。
程西望是真的玩累了,闭上眼睛,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。
等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起来,修玉才窸窸窣窣地往床中心靠过去,闭上眼睛。
程西望被他的动作吵醒了,翻了个身,腿压在他身上,手搭在他腰上,“别乱动了,快睡吧。”
修玉这下是真不敢动了,也是真睡不着了。
“是不是……太近了?”修玉试探性地问,声带都紧了起来。
程西望的手摸上他的脸,捂住他的嘴:“一点也不近……困死了,快睡……”
修玉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,寻了个舒适的角度,再次闭上眼睛。
……
邪恶双胞胎在登记处安排了眼线,只等着齐汜的父亲出现,就立马通知程西望。
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,程西望反而因为过得太滋润,胖了五斤。
很快就到了第十天,快乐的休假进入尾声。
程西望本以为没戏了,却意外接到了邪恶双胞胎的电话,说是发现了目标。
“我很快就去,谢了。”程西望挂断了电话,拿起手边的外套往身上套去。
修玉原本在办公桌前专心工作,听到电话挂断的忙音后,从椅子上转过来,说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程西望下意识皱眉:“不用,我一个人解决就好。”
修玉腾地站起来,不容置喙:“他们为了钱能把人逼到家破人亡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,你父母见不得是自杀。”
程西望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,毕竟父母有多纵容他,是有目共睹的。
至于他们欠下的那笔黑心贷,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的,数额虽然对当时的他们庞大,无力偿还,但如果有修玉这样的冤大头的话,其实是能还清的,毕竟没有离谱的利滚利滚利滚利。
兴许他被送到这家特别的酒吧,也不是偶然。
程西望看向他:“如果是那样的话,你就更不该去了。”
修玉直勾勾地盯着他,没有要罢休的意思,似乎是在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,一个能让自己放弃的合理理由。
程西望露出一抹极具欺骗性的笑容,说:“因为你是我的底牌啊。”
修玉听到的:“我要出去搞事了,我还要把自己搭进去,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,等着回头给我兜底吧”。
修玉的脑袋突然痛了起来,一手撑着额头,一手示意程西望坐下。
程西望没听他的,邪恶双胞胎传来了消息,齐汜的父亲已经拿着房卡进电梯了。
“我就去打个招呼,不会出事的。”
修玉喊不停他,只好跟在他身后,寸步不离。
“进去了你又打算说什么?抓着他的领子质问他吗?”
“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,真得只是友好的问候一下,告诉他,我不小心把他儿子弄弯了。”
修玉庆幸自己跟上来了:“你还真是怕自己死得慢。”
电梯门开了,程西望十分自然地挽上修玉的胳膊:“开个玩笑而已,你不要那么紧张,待会就微笑点头,懂了吗?”
修玉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,表示会配合他的。
一个面熟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中,赫然是程西望要找的人。
“齐叔叔?”程西望惊呼一声,拽着修玉的胳膊跑了过去,“真得是你啊。”
齐为仁有一瞬间的慌张,但极快的掩饰了过去,露出长辈般温和的笑容:“是你这孩子啊,最近过得还好吗?叔叔公司的事太忙了,也没时间去看你。”
齐为仁说着,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程西望:“虽然不多,但也是叔叔的一点心意。”
程西望伸手就要去接,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住。
程西望脸色变都不变,淡定地越过修玉的手,拿到齐为仁给的卡,随手放进口袋里。
“谢谢齐叔叔。”
齐为仁明显是被修玉的眼神吓到了,不自然地收回手,干笑两声:“这是叔叔应该做的,毕竟你父亲也是我的朋友,发生这样的事,我也很悲痛。”
“不过”,他话锋一转,视线放到让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的陌生男人身上,“这位是?”
“啊--他啊”,程西望像是才反应过来,吞吞吐吐了半天,才说,“他是我的朋友,我暂时和他住在一起。”
齐为仁再迟钝也明白了,毕竟圈子里有特殊癖好的人,他委实见过不少,像程西望这种没什么本事只能依靠家里的纨绔子弟,破产后没人接济,走上那条路倒也正常。
齐为仁轻咳两声,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几分,只觉得这是个偶然。
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声,催促着他该走了。
齐为仁笑了笑,和颜悦色的:“叔叔还有事,就先走了,有机会再去看你。”
齐为仁说完,转过身,急匆匆地拿出手机,往约定好的房间去了。
程西望握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,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。
“看我?也不问问我的地址。”
修玉觉得那张银行卡有点刺眼,他还是不能明白,问出声:“你为什么要收他的钱?”
“什么他的钱,这本来就是我的钱”,程西望把银行卡放进口袋里,“也不知道够不够房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