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慕会议室中,几部摄影机同时拍摄。
乔杨凑近魏晓希,宽慰她道:“别紧张,你已经练得很好了。”
魏晓希点点头,调整呼吸。
乔杨看看时间,冲技术负责人陈总点了点头。大屏上即刻显示出一间手术室的手术台,小兔已躺在机械臂下。
见画面已调整好,乔杨下达指令:“麻醉差不多了,第六次动物实验正式开始。”
手术室中对接医生靠近手术台。而会议室中魏晓希坐进操作台,握住操作手柄,踩上脚踏板,正式开始手术。
而此时格慕治疗室中国,刘新芳正坐在治疗床上。床边周静雯戴上手套,缓缓摘掉了刘新芳的弹力面罩,拿起镊子和小剪刀,准备拆线。刘新芳一点反应都没有,眼睛一直望着地面发呆。
周静雯见刘新芳这般心绪复杂,但事已至此,她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会议室中,动物实验已经到了尾声,魏晓希没有丝毫松懈,专心操作着。
忽然乔杨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上闪烁着“季雪峰”的名字。乔杨皱眉,她看了眼大屏幕,见魏晓希的手术已经进入了缝合阶段,这才偷偷溜出会议室。
眨眼间,缝合结束,一双漂亮的双眼皮出现在小兔脸上。
王骞和陆子游高兴击掌,陆子游扭头寻找乔杨,却并未找到她的身影。
走廊中,乔杨一脸震惊对着电话那头确认:“戚大成不见了?”
季主任满是焦急:“我也是刚刚查房才知道他提早离院了,电话也打不 通。他这两天指标不稳定,非常危险。我问过禇老师也不知情,他有没有联系 你?”
乔杨表情大变:“你们再好好找找,我也想办法找找。”
街道中,乔杨开着车飞驰而过,身上还穿着白色医生外袍。乔杨拨打戚大成的电话显示关机,拨打戚妻的微信,也无人接听。
红灯路口,乔杨快速思考着,随即迅速搜索开往钱桥的火车班次,给季雪峰发语音说道:
“他们很可能要回家,今天晚上就有一辆,我去火车站找一找。”
绿灯亮起,乔杨将手机扔到一边,踩下油门朝前飞驰而去。
火车站外,排队进站的车流蜿蜒出去好远,乔杨的车也夹杂在队伍中。乔杨一脸焦急,边探头朝外望去,边猛摁喇叭。但队伍却久久没有移动。
乔杨看了看时间,干脆就地熄火,开门冲了出去。
候车大厅中,人潮涌动,戚大成坐在候车椅上,身边两大包行李,不远处 戚妻拿着保温杯在接热水。
乔杨一路狂奔,跑过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,冲进候车大厅。
广播不停播放着检票信息:“开往钱桥的 K9080 次列车即将停止检票,有乘坐 K9080 次列车的旅客到 7 检票口检票,到 4 站台上车。”
乔杨也听到了广播声,急得满头是汗,四下寻找还是一无所获。此刻乔杨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,她看了眼屏幕,是普朗克的负责人陈总,想也没想便挂断了电话。
乔杨来到7 号检票口,此时最后几个晚到的旅客也已进站,工作人员拉上闸门。乔杨无法只得纵身一跃,从闸门上跨过,飞速朝站内跑去。
戚大成和戚妻抬着行李下楼梯,楼梯下就是月台,远处驶来的列车传来呜 呜声,缓缓停靠。
突然就听乔杨在叫自己。
戚大成诧异,回头就见远处乔杨想挣脱工作人员,朝自己跑来。
“你不能走!戚大成!放开我。”
戚大成有些动容,但和妻子对视一眼后,他却又狠心扭头,拽着妻子加快了脚步。
乔杨心急如焚,假意不再挣扎,告诉工作人员自己这就离开。但没走两步,她又趁工作人员不注意,朝戚大成跑去,中途还摔了一跤,最终在车厢门口抓住了戚大成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乔杨喘着粗气,但却用力拽住了戚大成的衣服。
戚大成决绝摇头,他想让乔杨松散,但乔杨却也执意。两人僵持在原地。原本已经上车的戚妻听到骚动又从车厢中挤了出来。
“手术不是做完就完事,必须配合后续治疗,不然你会死的!”
工作人员已赶到两人身侧,正准备抓住乔杨,却听到她说的话,一时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。
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。五年前你被医院拒绝了多少次,五年来我们又失败了多少次,大姐头发都愁白了。你现在走了出了事儿,所有医生的心血都白费了。还有邓楠的家人、他的儿子,你对得起他们吗?”乔杨说着情绪也激动了起来。
此刻戚妻急得眼泪都快出来,她掏出手机塞给乔杨看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是双眼蒙着绷带的小孩,看起来伤得很严重。
“不是我们不懂事,实在是没得办法。”戚妻说着哽咽起来,“我娃儿在屋头出事了,医生,医生说,有可能以后眼睛都看不到了……”
乔杨不知戚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,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。
一旁的戚大成也满是苦涩地艰难开口:“一天都没陪他耍过……早晓得我就不治病了。”
乔杨听闻心中似被剜了一块,一直拽着戚大成的手渐渐松了开来。
列车员吹哨,示意车门即将关闭。戚大成夫妇又看了一眼乔杨,决绝上车。此刻乔杨脑中一片空白,根本没意识到戚大成夫妇已经离开。乔杨的手机又有来电,依然是陈总,乔杨按掉,这才有了意识。
列车缓缓开动,乔杨反应过来,跟着车追起来大喊道:“你会死的!戚大成!戚大成!”
隔着玻璃,戚大成冲她轻轻摇摇头,摆摆手让她不要追。而乔杨也被工作人员拉住,绝望看着列车远去。她呆呆立在站台,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她知道不应该让戚大成走,但没有办法劝他留下。
格慕医院中,拆完线的刘新芳换了普通的衣服,坐在大厅中等老公缴费。陪在刘新芳身侧的周静雯开口叮嘱:
“回家之后还得坚持戴头套,最少戴三个月……”
刘新芳冷不丁望向周静雯,随即缓缓开口:“张喆是不是不会回来了?”
周静雯想安慰刘新芳,却又不知怎么安慰,她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真相:“我不知道张喆为什么走,但一个人决定离开家,离开自己的父母,是要下很大的决心的,绝不会是一时冲动。如果是我的话,我不会再回来。”
刘新芳眼眶泛泪,再次低头望着地发呆。
刘新芳突然想到以前的旧事,那时候张喆刚刚考完中考,他想趁着暑假学吉他,却被刘新芳暴力制止。
吉他被重重砸在墙上,一下又一下,刘新芳边摔边骂。
“没有天赋就不要做梦,你就没这细胞!中考才考了几分?对门李磊,都一起长大的,怎么人家就是状元?你瞧你这样子,你就不配当我儿子。”
张喆到底是怎么离家的呢?刘新芳现在竟有点记不起来了。此刻刘新芳和老公已经离开了格慕医院,出租车上刘新芳降下车窗,看着远方。
乔杨一瘸一拐回到车边,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,但脚踝有点疼,应该是刚刚摔的。乔杨靠在车边,打开手机,就见四五个未接电话,都是 “普朗克陈总 ”,其中还有几条信息,也是他发来的。
乔杨点开一条。
“乔医生,实在对不起,我们的合作只能终止了,我也刚刚得到的消息……我之前也跟你说过,公司内部声音很多,很多人眼红。我也是没有办法,老板直接给我下的命令……他们很着急,今天就得交接,我就先把机器拉走了,实在对不住,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,有时间了咱们再约……”
乔杨苦笑着打开车门,却发现车前被贴了违章。乔杨盯着贴条瞧了半天,重重地叹了口气,这一刻她感觉前所未有的累。乔杨无意间转头,却被天边的落日吸引。
此刻太阳即将落下,夕阳的余晖洒在各处,泛着金光,给人一种虔诚的希望。乔杨被此刻震撼了一下,出神地看。而此刻格慕的天台上,手臂缠着绷带的周静雯也同乔杨一样,出神地看着落日。
余晖渐渐消散,暮色四合,两个失败的女人望着天际,各怀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