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”裴靖挤了挤眼睛,用肩膀碰了陈耕一下,“你说沈璎珞是不是后悔了?”
“嗯?”
“当年跟凌骁退婚那事……”
陈耕眼神淡漠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。
裴靖自顾说下去,“肯定是后悔了,不然刚才阿修为何问起凌骁,她这是要去河南找凌骁?啧啧,这女人啊,可真势利,如今太子岌岌可危,肯定是觉得跟着太子没前途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陈耕低声呵斥,“找死啊,想死一边死去,别牵连我。”
“嘿嘿,我就和你说说嘛。”裴靖浑身没骨头似的,抱着陈耕的胳膊靠在他身上。
陈耕瞥他一眼,嫌弃地把他扒拉开。
裴靖笑嘻嘻地又缠上去,“最近你九弟有没有给你什么好玩的好吃的,分我点。”
陈耕:……这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呢。
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和那个小胖子一样。
“没有!”
裴靖又问:“那…最近你九弟有没有给你什么好生意,带我一起。”
陈耕:“……还真有一个好生意。”
“啊,是什么生意,快跟我说说。”
陈耕避而不答,而是摸了摸肚子,“饿了,回家吃饭去。”
“别呀,别回家,这顿我请,去摘星楼。”
“额…行吧。”陈耕勾了勾嘴角,“勉为其难”地答应了。
俩兄弟勾肩搭背去了摘星楼,俩人都没注意到头顶的天空,飞过一只大鸟。
大鸟直接飞进了皇宫。
皇宫守卫抬头看着一掠而过的身影,无奈叹息,要他们这些守卫还有何用!
在承明殿前广场落地。
刚下雪雕,晁冷便看见一个宫装丽人迎面走来,好像是刚从承明殿里出来。
女子年纪二十左右,青春靓丽,看着有些面熟。
看衣着应该是宫妃。
双方越走越近,晁冷让到一旁,施礼等对方通过。
不可抢路走,这是外臣见到后妃,应有的礼仪。
女子却也停了下来,打量她几眼,表情有些奇奇怪怪。
“哟,苍屏侯?”女子开口,声音带着娇笑。
听到声音,晁冷突然想起她就是元宵节观灯时跳舞的徐嫔。
徐嫔年轻貌美,据说蛮招皇帝喜欢的。
晁冷平时对后宫关注的不多,也很少见到这些后妃。
以前从未有过交集,也不知这女人为何要跟她搭话。
“见过徐嫔娘娘。”她不咸不淡地开口。
“听说苍屏侯医术卓绝,本宫最近身体小有不适,不知苍屏侯可否帮本宫看看。”
她说着,袅袅婷婷逼近两步。
晁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在下没空,御医的医术也很好,娘娘还是找御医吧。在下还有急事面见陛下,先行一步。”
晁冷说完,抬步就走。
一个嫔而已,她刚才愿意停下施礼是给她面子。
徐嫔看着她的背影,冷哼一声,到底没敢再纠缠,匆匆离去。
“侯爷回来了。”曹季小跑着从殿内迎了出来。
“嗯,公公可是想我了。”
“可不是,咱家可想着呢。”曹季的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。
“徐嫔娘娘怎么来御书房了?”
“说是担心陛下劳累,给陛下送了点补汤过来。”
呵。都是些后妃争宠的手段而已。
进了御书房。
皇帝放下手中御笔,抬头招呼她。
“过来坐。”
晁冷拖了个垫子,坐在龙案前。
皇帝端详她片刻,问道:“这是累着了?”
晁冷抬手摸摸自己的脸,好像皮肤被风吹的确实有点干,估计看起来有些憔悴。
骑在雪雕上风吹日晒雨淋,也不好过的。
“哎,别提了,差点累死。”
有机会倒苦水,让老板知道自己的辛苦,自然不能错过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不顺利?”皇帝身体后仰,靠在靠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一副洗耳倾听的姿态。
晁冷没有回他的话,而是吸了吸鼻子,“什么味道?”
皇帝抬了抬下巴,“是这碗汤?”
龙案上放着一盏白瓷盅,盖着盖子,有丝丝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。
晁冷又嗅了嗅,“乌鸡参汤?”
皇帝看向曹季,徐嫔刚才好像说的是这个汤吧,他还没喝。
曹季点头,“是的,徐嫔娘娘说的是乌鸡参汤。”
晁冷微微皱了皱眉。
皇帝这人心思敏锐,没错过她这微表情。
“怎么了?朕的身体不宜喝这个汤?”
“那倒不是,这个汤对陛下的身体有补益,可以喝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今日殿里燃的七宝香吧?”晁冷问。
皇帝又看向曹季,这些小事平时都太监管的,他不曾关注。
曹季忙道:“今日点的正是七宝。”
“是你换的?”
她这么一问,曹季心中一惊,直觉没好事,忙道:“不是咱家,是福公公在戌时换的。”
皇帝眉头慢慢蹙了起来,缓缓问道:“怎么,香有问题?”
“香也没问题……但是……”晁冷看了看四周。
曹季甩了下拂尘,把殿内值守的人都赶了出去。
“但是,七宝香的配料里有一味药材是用干花蕾磨得粉,它与人参相克,若是吸入这种香料再服下人参,会造成慢性中毒,而且短期内很难发现。”
皇帝听得心头一惊,曹季也吓了一跳。
见两人脸色凝重,眼神惊疑不定,晁冷连忙宽慰道:“也许只是巧合。人啊,平常的一些生活习惯一旦形成长期固定的规律,说不定某个时候就凑巧了。”
皇帝若有所思。
曹季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,要不要把香撤了。”
晁冷道:“不要撤,另外,这碗汤,陛下也服下了。”
曹季一愣,看向皇帝。
“按她说的办。”他倒要看看,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为之。
“是。”
晁冷伸手,“来,我给陛下把把脉。”
皇帝沉默地伸出手腕。
“没大碍,有点心烦意燥,心阴失养,最好不要服食人参了。若是想吃点补汤,把鸡汤里的人参换成海参即可。”
见皇帝依然面色沉沉,晁冷笑道:“有我在,别担心。哎,真羡慕陛下,还有人想着给你送吃的,不像我和珩王,这两天饭没得吃,觉没得睡,差点累死。”
皇帝瞪她一眼,你说这话确定不是讽刺?是有人给他送吃的,差点中毒了。
但他还是吩咐曹季道:“让御膳房做些吃食送来。”
“谢…主…隆…恩~”晁冷拖长音调,笑嘻嘻。